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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土寻根还乡记

2017-06-26 09:08来源:原创投稿 作者:何志华 阅读:3618

  故土寻根还乡记
  
  文/何志华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催。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这首诗是我在小学六年级读过的,回想起我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在上这堂课时,两眼沁满了泪花,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严肃的大吴老师动情,课堂上鸦雀无声,静静地听着老师讲解着这一脍炙人口《回乡偶书》,两鬓斑白他便讲解,便联系自己人生历程叙述着异乡执教的心情,并对我们这一毕业班同学说:“好儿女志在四方”,也许你们中间有的同学经过初、高中、大学后,去往祖国的四面八方,但你们要记住:这里就是你们启蒙的母校,清水镇这块土地就是你们的家。
  
  五十年后的今天,散落在全国、全省各地近五十名清水堆木站的儿女相聚,集体返乡寻根,“重拾儿时记忆,找回青春时光”于六月十二日正式拉开。这次活动由清水、淮南、芜湖等地的几位老党员牵头,经过半年的准备,为的是圆几十年前离开家乡时的童年、少年、青年们日夜思念的梦。
  
  真是个梦,一晃五十年。当初分别孩子牵手依依不舍,今天相拥两鬓秋霜泪满眼球。激动人心的场面不仅仅是这些曾经的孩子,还有留守在这一块土地上的父老乡亲。
  
  要提起这些孩子离开这一片土地,还得从他(她)们的父辈说起,芜湖县清水堆木站成立于一九五四年,为的是将徽州地区砍伐散放的河里木排,在此集中整合后运往祖国建设需要的地方。这些旧社会被称为“三花(叫花、排花、戏花)”的排花,从四面八方云集于此,成为国家国营单位森工,使这些漂泊流浪的游子有了归宿,在“工人阶级当家作主”的年代,他们得以扬眉吐气。便以“主人翁”的姿态全身心投入到祖国建设当中,炎热的夏天他们头顶烈日、挥汗成雨,扛起一根根木材打堆上车;严寒的冬季他们穿着草鞋在刺骨的冰水中拖起一根根木头整合成排,经长江、湖泊将木排送往各地的木材公司,大风大浪中他们不惜生命的危险。纵然,在巢湖放排死神夺去了几位“战友”的生命,可他们从未畏惧。正是父辈们有一颗淳朴、勤劳和“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影响着我们这一代儿女。
  
  每当看见我们父、母们因职业受伤而佝偻、蹒跚的行走,我不禁潸然泪下。他(她)们一生最好的时光是在扛木头、抬石头等繁重的体力劳动中度过。为了孩子们的成长宁可自己受寒挨饿,尤其是对孩子的教育,一百多户人家没有一户一个孩子落下,那时我们这些家庭兄弟姐妹少则四、五个,每个子女都能接受学校的教育,实属不易。那时家庭传统教育很是严格,虽然父辈们大都目不识丁,但是,要求我们做儿女的“说老实话、做老实事、当老实人”是最起码的道德底线。曾记得,当时堆木站站长葛伯伯的大儿子在河边嬉水呛了一个职工家孩子几口水,葛伯伯知道后令自己的孩子把家里水缸挑满,叫自己儿子进入水缸,这位站长伯伯坐在缸盖上用如此的方式惩罚,葛奶奶见状急忙拿起斧头说:你不松开,我就砸缸了。此时奶奶的孙子被闷在水缸里不知呛了多少口水。这种身教重于言教,使得这个单位风清气正。
  
  六十年代中、后期,由于木材的减少,陆路运输的便利,上级领导先后将这个单位的职工分流至淮南、芜湖市、合肥、裕溪口等地,随着父辈们的工作调动,亲如一家的大家庭不得不拆分举家迁徙,在离别时的河边、河堤上妈妈、阿姨、叔叔、奶奶们抱头痛哭。她们这一辈是在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中拉扯着孩子们长大;一家有困难,邻里来增援,不是亲戚胜似亲戚相处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回忆起三十六户人家老老少少一、二百口人去淮南乘船离别的情景,至今我还历历在目。尽管那时我才十一岁,但这一幕却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这一次听说十多个地方久客异乡的孩子欲回家看看,我的母亲既激动又难过,难过的是她们这一辈人大都离开了人世,很多的老姐妹自分别后从未谋面已去“天堂”,当初只手撑起一片蓝天的兄弟们已寥寥无几。高兴的是风烛残年还能见到他们的儿女们。
  
  六月十二日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联谊酒会上,南回北归的少小故友们真有“儿童相见不相识”之感,要不是家住淮南,工作在芜湖的刘书记一一介绍,确有“笑问客从何处来”之愧。
  
  当介绍到JBS哥哥时,我睁大眼睛难觅旧影,我把J哥哥拉到一边说:你认识我吗?他摇了摇头。为沟起他对我的回忆,我把他帮我摸鱼的事说了出来,那时我上小学三年级,校旁池沟水干了,我和几个同学在革命草下摸鱼,弄得一身稀泥的我一条鱼也未捉到,J哥哥跳了下去说:“你搞得一身脏回家不要讨打吗”。J哥哥挪起衣袖,很快在水草下抓了二条大鲫鱼给了我,避免了我回家挨板子。这时J哥哥拍了拍我肩膀说:“你是H小三子,并说我爸爸和你爸爸从小在一起长大,他俩凭着一根竹篙从宣城孙家镇漂到了芜湖清水镇,我们两家是世交啊”!我紧紧握住J哥哥的手,两眼含着泪花说:虽然我们的爸爸都去了天堂,我们一定要把父辈的友好代代相传。我问他四弟来了吗?是他把我妻子从溺水中救了起来,救命恩人啊!J哥哥说他工作很忙走不开。当知道我的母亲身体好,他高兴地说:“下午我就能见到她老人家了”。联谊会上象这样许许多多动人的故事,三、五成群的人兴趣正浓地回忆着当年的精彩。
  
  联谊酒宴上,当年的童年、少年、青年三个年龄层分别就坐,座无虚席宴会上你敬我酒,我敬你酒,热闹非凡。当年的同学、下乡的故友、远方的亲戚、知心的玩伴争相合影,欲留下美好的瞬间;《夫妻双双把家还》、《我热恋的故乡》等一曲曲歌声在欢笑中荡漾;亲如一家的兄弟姐妹拿起话筒争相感言,祝福词不绝于耳;禁不住的我热情也高涨起来,遣怀起童年的花絮:
  
  悠悠赤子心,浓浓故乡行。
  
  一别几十载,十地寻根回。
  
  忆起孩提事,相拥一家亲。
  
  重温旧时梦,历历在眼帘。
  
  童年躲迷藏,少年长意气。
  
  放学挖蚯蚓,农忙捡稻穗。
  
  池塘下垂钓,木排剥树皮。
  
  河边挑野菜,担水浇菜地。
  
  夜捉萤火虫,晨洗满篮衣。
  
  凉床一字排,夜幕数星星。
  
  暑期河为伴,寒假火盘依。
  
  岁月如流水,孩时永相记。
  
  弟兄醉饮酒,姐妹言不尽。
  
  老人珠含泪,儿孙递纸巾。
  
  故里大团圆,倾吐乡愁情。
  
  再过三五载,我们再相会。
  
  这时,大巴车鸣叫起来,怀着迫切而又激动心情的新一代“夕阳”人,向少小离家的地方行进。第一站是曾经上过学的清水小学,五十多年后母校,虽然师去屋空,显得有些破旧,操场上长满了野草,但一根根挺拔的立柱撑起的校园还是那么依旧,大家仿佛看见挺拔的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解着《回乡偶书》。
  
  当年诗人贺知章离乡也是五十多个年头,千年前的他只是一个人回家的感受。而今一群“夕阳”人从四面八方回归故里,多了一份童心,少了一份横秋;多了一份纯情,少了一份城府;多了一份激动,少了一份忧愁;多了一份心与心的交流;少了一份朝思暮想的梦寐以求;多了一份新一代的传承,少了一份“夕阳”后的孤独。
  
  当这些远离故乡的人远远看见十二幢青砖瓦房“憔悴”的站在原地,经历了五、六十年的风风雨雨还在呵护乡亲,它仿佛也在等待着我们这些回归的孩子找回自己曾经住过的家。当看见故乡的父老乡亲早早的在曾经离别的地方迎候着我们,并且呼喊着到了、到了,浓浓的乡音依旧那么亲切。
  
  五十多前年匆匆走出的小孩,今天匆匆归来已是“夕阳”人了,几个健在老妈妈在孩子们簇拥下,竭力找回自己的记忆,我们的刘大哥握着杨妈妈的手,试探地问到:“您知道我是谁吗”?杨妈妈笑着说:“年数长了,眼睛也不好”,刘大哥接着说:“我是冬狗子”,这位省城县处级干部说起自己“冬狗子”的小名,恐怕只有走进故乡的怀抱,才无所顾忌吧。杨妈妈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妈是冬天生你的,那年属狗”,这时我们才恍然大悟刘大哥---“冬狗子”的来历。有一位全家调入裕溪口的妹妹紧握着淮南哥哥的手说:bg哥哥,我是LL,你不认识我吗?我们两家妈妈结拜为亲姐妹呀!这位曾当过科长的哥哥只是不停地流泪,半晌说不出话来。六安来的SR哥哥在人群中找到我的妈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搀起并控制住着自己的眼泪,递一张面纸要妈妈擦干泪水,我知道我的妈妈与他的妈妈亲如姐妹,SR哥和我二哥从小形影不离,亲如兄弟。看见他的跪下,仿佛看见了我早逝的二哥。妈妈这次见到PL姐最为伤心,听说闺女带病而来,我母亲象抱着五十年前孩子一样不愿松开,声泪俱下的说:“姑娘一定要保重好身体”。PL的弟弟拿起一把竹椅让我母亲坐下,站在我妈妈的身旁要求留影,这一刻以及和我母亲留影的哥哥、姐姐的瞬间都深藏在我的心里,珍藏的不仅仅是这些照片,情深意长的是童年的我们,现在的“夕阳”人。让人最为感动的还有一位淮南嫂子,她患有重病手术不过几月,陪同丈夫三次下江南回归故里,这一次她又病倒了,陪护她的丈夫不肯离去,这位嫂子斩钉截铁地说:“你去,我还行”,孑身一人睡在酒店。闻到此事,大家都很羡慕这位哥哥,有这样贤惠的好嫂子,身处异乡的哥哥怎么会孤单呢?我默默祈求上帝一定要还嫂嫂的健康,好人一定会一生平安。
  
  回归故里的孩子们搀扶这些老妈妈的手,提着竹椅板凳乞求在当年离别的地方拍一张“全家福”,回去后好把“全家福”带给他(她)们出行不便的父母和健在的老人看看,我从相机镜头上看去,虽然当年的哥哥、姐姐们大都进入了垂暮之年,但是这些“夕阳”人的心仍停留在童年、少年、青年。虽然老一辈爸爸、妈妈的腰身不在比当年挺拔,但是他(她)们的心仍停留不惑之年。
  
  注:清水木材转运站也叫清水堆木站。
  
  二0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于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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